黑龍江水產研究所 董崇智
談起我國大麻哈魚增殖的事,還得從第所饒河水產試驗站說起。回憶起饒河水產試驗站的事情,至今記憶猶新,因為我在那里工作了17年之久。
那是1962年,我被分配到黑龍江省水產科學研究所饒河水產試驗站工作(黑龍江省水產科學研究所是中國水產科學研究院黑龍江水產研究所的前身)。這是1956年建于風景秀麗的烏蘇里江畔的我國最早的大麻哈魚增殖試驗基地,它擔負著我國大麻哈魚親魚收購運輸、蓄養、人工采卵受精、孵化育苗、放流大自然的任務,直到1972年因缺少親魚而被撤銷,停止了孵化放流,經歷了十七年的難忘歷程。
說是水產試驗站,其實就是一座很矮的草土房,一伸手就可以夠到屋檐,里面有三間簡陋的辦公室,還有一所破舊的場房,是縣水產公司陳舊的倉庫改造而成的魚卵孵化室和幼魚飼育室。
養魚離不開水。孵化用的水,是用水桶從烏蘇里江用人力挑到岸邊水池中的。江岸距水池有一百多米遠,而且江岸上下還有一個陡坡。天氣暖和時還好辦,一到冬天,特別是在零下三十幾度的“三九”天,江岸上下一層厚厚的積雪,雪上又結了一層冰,走起來很滑。每次換水都要挑上三千多桶水,每隔一個星期換水一次,換水之前要把原來的池水都排放掉,所以換水是件很費力氣的活,需要花錢雇用很多的年輕人去挑水,我們一直這樣挑水挑了十年時間。
我們用的親魚都是從很遠的捕魚點收購后運回來的。去網灘收購親魚是-項很艱苦的勞動。收魚正值深秋時節,天氣逐漸變冷,有的年份天氣驟變還會飄起雪花。我們同捕撈的漁民吃住在一-起,生活在網灘上搭起的帳篷里。其實那帳篷只不過是層破布,從帳篷里面的窟窿里都可以看到天空上閃爍的星星,耳朵里聽著曠野上西北風在怒吼。晚上睡覺的時候,冷的都得穿著棉衣、棉鞋,戴著棉帽子,因為帳篷里根本不能生火,只有太陽從東方升起來的時候,才能逐漸暖和起來。遇到陰雨天,情況就更糟了。一個漁期下來,要收購一千多斤鮮活的親魚。還要一個多月的時間,再把活的親魚用船運回去。
饒河水產試驗站面臨著無數的技術難題和設備問題。檢查親魚性腺成熟度,就是一項技術難度很大的工作。我們主要用手去檢查,逐漸摸索和掌握經驗。判斷對了,魚卵恰巧完全成熟,稍用力一擠腹部,魚卵就會連續地從生殖孔流出來,魚卵受精率最高; 如果判斷錯了,不是魚卵不完全成熟,魚卵還未完全從卵巢上脫落下來,我們常稱為“生了”,就是魚卵已經“過熟”,當腹腔一打開,滿肚子“腹水”,這樣的魚卵受精率會很低或根本不能被利用。被檢查的成熟親魚都用木棒猛擊了頭部,使魚體處于昏迷狀態,這樣在剖腹取卵時,不會流出更多的鮮血污染魚卵。我們不斷觀察,反復試驗,認真總結,終于突破了難關,成功地對親魚按著性腺發育不同程度按類分別蓄養,發明并成功運用了受精等滲液、糖液自動清卵液、孵化網編織機、自動通電排水裝置、池底污物自動清除器等技術及設施。在建站不長的時間里,大麻哈魚受精率達到98%,孵化率達到99%,幼魚飼養成活率達到97%,使我國大麻哈魚人工繁殖技術中達到世界先進水平。這就是我們全站科技人員交給我國水產事業的一份答卷。
饒河水產試驗站經歷了17年的歷程,共放流1459.7萬尾大麻哈幼魚。每當春光明媚的五月,我們將親手培育的幾百萬尾活潑健壯的幼魚放流于烏蘇里江中時,也放流了我們美好的希望。